
December 1, 2007 04:54 by
Admin
很多人说,许巍民谣了,汪峰流行了,他们两人都不再摇滚,开始妥协了。
那又怎样?
比如许巍。我更愿意把他看作一个诗人。
他唱着:青春的岁月,我们身不由己,只因这胸中,燃烧的梦想,青春的岁月,放浪的生涯,就任这时光,奔腾如流水。体会这狂野,体会孤独,体会这欢乐,爱恨离别。这是我的完美生活。
低吟也好,浅唱也罢,都是用那些简单的旋律把直指灵魂深处的文字刺进麻木许久的心。听着他的歌会突然明白,原来歇斯底里的抛弃一种生活不是勇敢,而是幼稚。
然而这过往中的潮起潮落,昔日的呐喊求索,不是目的,不是终结,更不是年少轻狂的错误,那只是我们的,完美生活。站在岁月的岸边,看到曾经的自己,会微笑,会释然。
也许一路上穿越幽暗的岁月,也曾经感到彷徨,可是绝望到低下头的那个瞬间,却蓦地发觉脚下的路。那条路,通往心中的圣域,通往清澈的彼岸。那里盛开着,永不凋零的,蓝莲花。
许巍用他的歌告诉我们,现实是不能背弃的,你可以流浪,可以怀念,可以信仰,但是不可以绝决。
那是对生命的草率与不负责任。
我们所能做的,只有用最最隐忍的方式,活下去,走到底。
也许正是因此,许巍在枯萎的摇滚世界里活了下来。真实、隐忍、带着依稀美好的向往与感恩,微笑的看着自己,漫步时光。
同样存活的还有汪峰。
在很多人眼里,做摇滚的唯一结果就像人生的唯一结果一样,那就是死亡。
依然清楚的记得那时的汪峰,他说,象一条鱼儿游进了网,象一只鸟儿砍断翅膀,象一块石头扔在街上,象一个战士被弃之山岗,如果我全部的人生只是一次失去,妈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?
他说现实是个笼子,我象一只小鸟,他们给我一对翅膀,给我一个方向,他们说那就是幸福,于是我满怀希望,朝那儿甜蜜的飞翔,然后看到了真相。那里没有幸福,只有一堵大墙。
他说我不知道未来怎样,我将去向何方,我应该真实的生活还是去幻想?
最后他说,我从五岁歌唱到现在已经苍老,甚至还是两手空空像粒尘土,子夜的钟声已经响起,我多想抓住妈**手,可是太晚了,钟声已响起。再见,二十****,再见,和我一样迷茫的人们。
从儿时自闭到女友筠子的****,从北漂生活的落魄到鲍家街43号的解散,很难想象这个曾经绝望的站在建国门桥上,一遍遍说着晚安北京的汪峰,这个自称是美丽世界中永远的孤儿的汪峰,是如何在摇滚路上坚强奔跑下来的。
所幸他终于不曾离开。
后来,他不再说再见与别离,而是在歌里唱道,生命就像一次云游,坎坷也是一种收获,伤痛就像一次放声歌唱。而在这繁华世界中,除了阳光,再没有什么可以笼罩世界,除了悲伤,也再没有什么值得忘却的了。
大约此时的汪峰,在经历过那些变幻的岁月,经历过许多屈辱、荣耀后,已然学会了哭泣的时候再不悲痛欲绝,而是面带微笑,缓缓落泪。而那些当年看起来比天高比海深的苦涩,因为有了这份淡然和从容,便掺进了酸甜辣咸。于是五味俱全,于是厚重悠远。
不再呼嚎的汪峰,一点点透彻,一点点平静。
如同渐渐长大的我们。
张楚
隐约记得这样一张照片:在哪个摇滚风行的年代里,张楚和这个圈子里最火的几个人一起,为杂志拍的号外封面。张楚站在前排最左边,神情太像个拘谨自闭的孩子。他的旁边站着一群披着长发的他们,大都表情桀骜,下巴上扬。
他夹在他们中间,一副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在哪里的样子。
这里不是他的家。
从《姐姐》到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,张楚一路走来,更多的是以一种寂寥的样子出现在我耳畔的。他的音乐接近民谣,却被那个时代划到了摇滚阵营,和窦唯、何勇一起,创造了魔岩三杰的鼎盛,成就了所谓的黄金年月。
很难说究竟是张楚选择了摇滚,还是摇滚选择了张楚。也许,这种错位的选择,来自于当年摇滚的强势。它把一切非主流的音乐,统统拉拢到自己的阵营,不由分说。
张楚在《苍蝇》里唱:我不饿可再也吃不饱,腐朽的很容易消化掉,新鲜的又没什么味道。仿佛在隐喻他自己的处境。他一路向着梦想飞去,却还是被拍死在飞往纱窗的路上。
摇滚成就了他,却也成了他一个跳不出的枷锁。
于是他走了,孑然一身回到西安,孤独的漂在路上。
自此杳无消息。
何勇说:张楚死了,窦唯成仙了,我疯了。
当初的魔岩三杰和鼎盛一时的摇滚,慢慢的平息下来,安静下来
终: 在我的概念中,摇滚从来都不曾没落。没落的是我们这一代人,听歌的我们和唱歌的他们。
无论是消逝的黑豹唐朝,还是淡去的张楚郑钧。或者决裂的何勇。又或者蜕变的许巍汪峰。
像这些摇滚过的孩子们一样,我们喧闹之后,发泄之后,才明白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铺直叙,不会因我们的诘问而改变了它的残酷。
于是摇滚向左,年华向右。我们一起告别了年轻时的愤然高歌,开始学着淡定从容的吟哦。
慢慢的,坚定的,直行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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